地面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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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枭羽】断剑

summary:迪卢克的养子听闻了一些事情,开始寻找他人口中父亲的断剑。

全文1.9w字,已完成

极度ooc请谨慎观看

原创人物第一人称预警

是废话非常多的莫名其妙流水账

私设如山

断断续续写了很久,所以会有很多衔接奇怪以及风格变动问题


祝凯亚生日快乐!!


1.

 

我喜欢在酒馆里同客人们聊天,酒客们喝高了便管不住嘴,我总能从他们口中听到些有趣的事情。有用如情报,无用如街头八卦。

 

我是在那场上一辈人们总是避而不谈又大张旗鼓纪念的战争后才出生的。是个寻常人家孩子,没有什么奇异血脉,也没有什么特殊身份。从前教堂的修女告诉我,我的父亲是一名骑士,他死在那场战争中,我的母亲也在我出世不久后去世。简单来说,我是个从未见过双亲的孤儿。我唯一的特殊大概就是,我被贵人收养了。

 

安安稳稳地长大,我的前十来年人生没有什么大风大浪,与蒙德城其他战后出生的孩子一样平平无奇。在养父觉得自己想要休息时,我理所当然地接过了他的班。我不懂的一切他都会教我,我想知道的一切他都会告诉我,除了一件事情。

 

自从我开始在酒馆当班后,我就常常听到一些骑士团退休的酒客们谈论起那场战争。

 

他们说,莱艮芬徳老爷有一柄剑,那剑啊,可不简单。那剑闪着幽蓝色的光,如同龙脊雪山上最坚硬的寒冰所造,剑身附着白霜,剑锋比至冬最刺骨的寒风还要锋利,只需轻轻一触便皮开肉绽,没有那剑斩不断的东西。

 

坐在老骑士对面的小伙子大呼老家伙酒喝多了吹牛,他可亲眼所见,莱艮芬徳老爷用的剑,是如血般的黑红色。

 

我吹牛?我吹什么牛!你亲眼所见我也是亲眼所见!老骑士一拍桌子震得酒杯中的酒水洒落一桌子。他高声到,我们全都亲眼所见,那剑斩断了高天的头颅,血从天空岛上撒下了一地如雨降!

 

年轻人见老骑士激动万分,只得先安抚下他顺着他的话说下去。好好好,那,那柄剑呢?那么厉害的剑怎么不见莱艮芬徳老爷用啊?

 

老骑士听闻呆愣了许久,待到年轻人没耐心等就算作他说了疯话时,他才怔怔流下眼泪止都止不住,一边落泪一边哽咽,那剑断了啊,那剑,断了啊!断得只剩下剑柄,回不来了啊!

 

年轻人还想再问些什么,但被另一桌的另一位骑士制止了,他们没有再说下去,但我提起了兴趣。

 

我从未见过父亲有他们口中的那一把剑,父亲也从没有说起过。也许我可以去问问。实在有些好奇的我起了这样的念头。

 

我到家时父亲还没有睡,他坐在火光明明灭灭的壁炉前,就着落地灯的光芒翻着什么书。我透过玻璃窗看不清他的神情,但他的身影在这暖光下却像是要融入黑暗里那样孤寂。

 

已经有些上了年纪的爱德琳帮我开了门,她问我吃过晚饭没有,厨房内还留了些吃的,若是我不饿,她就去收起来。

 

我摇摇头说我已经吃过了,我去陪父亲坐一会儿,爱德琳先去休息吧。

 

诺大的庄园除去外面管理葡萄园和花园的人,原本庄园内也是有很多女仆和佣人的,但如今能踏入屋内的只剩下了爱德琳和埃泽。

 

在我刚被莱艮芬徳家收养的前几年,庄园内还有很多女仆,那时许多事情都不需要爱德琳亲力亲为,她大部分时候只需要照顾好父亲和我就可以了。但某一天的清晨,我睡眼朦胧地循着声音出了房间,站在二楼的走廊上往下看,就看到了一位女仆跪坐在地上哭,父亲则是一言不发地在地上捡着什么。爱德琳站在一旁没有去帮忙,而是冷着脸让这位女仆不用再来了。

 

我悄悄下了楼,站在楼梯上这才看清楚父亲在捡什么东西。是那个放在大厅内的花瓶。那个和家里装璜格格不入的奇怪大花瓶。但如今它碎了一地,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

 

父亲捡碎片的手一点也不像他平时拿重剑那样,能轻易单手举起重剑的他,现在手却止不住颤抖。花瓶有些地方碎成了细碎的小颗粒,但父亲还是一点一点的用手指粘起他们。

 

我站在楼梯边踌躇了一会儿,想要告诉父亲他的手被划破流血了,那些碎屑用扫帚扫会更方便。但我刚迈出步子就被处理好女仆后回来的爱德琳拦住了。

 

小少爷,今天这么早呀?走吧,我们先去吃早餐。爱德琳把我拉走,她的指尖冰凉,握着我的手也像父亲那样有些颤抖。她跟我说,不要问,也不要去管,这个花瓶对老爷来说非常非常重要和特殊,所以我们先去吃饭,让他一个人呆一会儿。

 

从那天以后,消失的不止那个把花瓶打碎而被辞退的女仆,父亲遣散除了爱德琳和埃泽之外的所有家仆。

 

我把沾染寒风的外套挂起,坐到了壁炉前另一把空着的椅子上。

 

我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询问,父亲从未同我说过的事情,我若是现在提起会不会太过唐突。

 

就在我低头紧盯燃烧的木头发呆时,父亲放下了手中捧着的书。我顺着声响看过去,这才发现这本书面上没有标题,内里的书页有反复翻阅过不知道多少回的痕迹,已经有些泛黄发皱了,我甚至能看到被翻开的那页上有些显眼的痕迹,这跟我小时候作业太难不会写,边哭边写,眼泪滴到作业上留下的泪迹太像了。父亲合上书,让它安静地躺在桌面上,小心翼翼的样子仿佛这书是什么脆弱的古籍或者难得一见的珍宝。这让我有些不明白为什么它依旧看起来那么……有生活痕迹。

 

“有什么事吗?”父亲的目光从书本转移到了我的脸上,他略带疑惑地询问我。

 

我有一瞬的呆愣,一下子没能反应过来,我还在想为什么父亲看起来那么珍视那本书,却让它的封面满是划痕还又脏又旧。

 

“你不是有事要问?”他见我没有回答,又一次发问。

 

我回忆起今天晚上在酒馆当班时听到的谈话,点了点头。

 

我和父亲的关系其实跟寻常父子有些不同,我虽然喊他“父亲”,但实际上他在我成长中扮演的角色更像是一位老师。我是被他从教堂带回来的,理由只是爱德琳某一天突然开始——也可能是已经憋了许久,这是我从爱德琳那知道的,催他结婚,而他听完就出了门,到教堂找修女领一个双亲都已经离开的孩子回家,就是我。

 

关于妈妈的形象,虽然我从没见过我的母亲,但于我来说,这个形象被修女们和爱德琳填上了。然而我至今不能想象正常家庭的父亲应该是什么样的角色。

 

我的养父把我领养后,他教了我礼仪、教我剑术、教我读书、教我经营、教我打理庄园……他教了我很多东西,他也会关心我,但这种关心并不像是修女们和爱德琳关心我有没有吃饱,晚上睡得好不好那种关心。总得来说,就是给我的感觉,不是特别亲近。

 

我小时候和朋友们在外面玩耍,日落时见他们的父亲将他们背在背上或者抗在肩上回去,难免会觉得有些羡慕。于是我回家后问父亲,能不能也背背我。他背了我,就一小段路,从葡萄园外到主宅门口,然后他放下我,问我今天功课做了吗,有没有什么不会的地方。

 

我不知道这么说对不对,但父亲给我的感觉,确实更偏向于老师。我们之间很少像我看到朋友们与他们父亲相处那样,我们很少会坐在一起聊天,也很少一同做一些除了课业和训练之外的事情。大部分情况都是我发问,他回答。

 

“今天我在酒馆,听老骑士们说起,您有一柄剑。”我组织了一下语言,“听他们说起时,我有些好奇。”

 

父亲好像有些疑惑,“不是就挂在大厅吗?你小时候非要玩还差点被砸到。”

 

提起小时候的窘事我缩了一下脖子,连忙说不是那一把,我听闻的是一柄断剑。

 

我急急忙忙地否认,父亲却突然沉默了。

 

他摩挲着那只一直带在他手上的素色戒指,不说话。大厅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壁炉里火燃烧的“噼啪”声。

 

“你也说,已经断了。”许久后,父亲冷硬地说到,“断了,回不来了,看不到了,没必要再提。”他说完这句话,整个人像是塌了下去,好像有一股气憋了许多年,终于从破洞里漏了出来,于是冷风顺着那些洞,灌了他满怀。

 

背后传来脚步声,父亲站起身,把书交给爱德琳,让她放回原处。他路过我的身旁,拍了拍我的肩膀,告诉我,不早了,去睡觉吧。

 

 

 

2.

 

虽然昨天一回家不久父亲就打发我去休息,但在酒馆听完之后回家又被父亲拒绝,我对这断剑更加好奇了。为什么所有人都不愿提起,就像是那场战争一样。

 

父亲是蒙德的暗夜英雄,也是北大陆情报网的高层。当然了,这些东西是不可能被继承的,更何况我也不是他亲生的血脉。不过我也有一些属于自己的线人。

 

或许吧?

 

在我十七岁那年,父亲开始带我熟悉一些属于酒馆的事务。酿酒、调酒只是基础,而更重要的是,他开始教我如何获得情报,又如何利用这些情报。但他并没有介绍给我任何线人。在我拼命学习并且努力发展人脉时,我于一天凌晨下班后被一位面熟的客人堵在了门口。

 

她是一位与父亲年龄差不多的女性,我常常看到她在风神像周围散步,她也喜欢偶尔夜里来酒馆小酌几杯。不过我才开始当班不久,一时间有些想不起她的名字来。

 

我想询问她是有什么事情找我,但她没有给我提问的机会。她用近乎严苛的目光打量了我许久,最后叹出一口气,像是与什么妥协了。她塞给我一张纸条,上面写了最近城内一起案件的线索。

 

我皱起眉,这件事骑士团调查许久但收获甚少,父亲让我自己私下里注意一些,能帮上忙最好。所以我最近确实有为这事困扰。

 

为什么给我这个?我不解道。

 

她没有直接回答我这个问题,而是问我,你今年十七岁了?

 

我点了点头,这种事不是什么秘密,既然她能拿到骑士团找不到的线索,那么知道我的年龄更不是什么难事了。

 

比起他当时年龄更大了些。女人喃喃了几句,指着那张纸条跟我说,有人拜托我送你一件礼物,但我需要考验你有没有资格收下它。解决这件事,你暗地里帮忙也好,直接光明正大加入他们的调查也好,又或者你可以自己搞定也行。总之,解决它,然后我把那份礼物给你。

 

她是熟客,并且跟偶尔出现的荣誉骑士很是熟稔,而荣誉骑士则是父亲信任的人。虽然我有许多疑问和不解,但我确实需要这张纸条,我选择暂时相信她,毕竟这对我来说似乎没有什么坏处。至于托她帮忙的人以及所谓的礼物,大概我很快就能知道了?

 

之后几天我先去验证了线索的真伪,又悄悄插手了骑士团的调查工作,将我知道的东西不露声色地透露给了他们。

 

我当然可以自己解决这起案件,但越过骑士团私自行动会有很多麻烦事。虽然琴阿姨和丽莎阿姨他们都在骑士团,可以帮我摆平,可有更好的方法不出面就能解决,我没有必要麻烦他们。

 

当天晚上关门时,我又在门口看见了那个女人。她称赞了我一番,又自言自语起来。

 

她说,跟那位的处事风格居然有一丝相似,这就是奇妙的缘分吗。她让我跟上她,去领那份礼物。

 

我们走了许久,她领着我七歪八拐到达了一处位于城内偏僻角落的小房子内。漆黑静悄的凌晨,屋内灯火通明。有几个看似不起眼的人挤在那小小的客厅里面喝酒。当我和她推开大门时,他们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停下了所有动作。

 

他通过考验了。女人靠在门框上对那些人说到。

 

于是屋子内又热闹了起来,他们一个个上来跟我打招呼,然后一个个离开。

 

别在意,他们就是来看一眼的。她推着我的进去,让我在已经变空的客厅里找个地方坐,然后她从地板下翻出了一本记事本递给了我。

 

这是名单。她说,上面是所有目前都还能用的线人。刚刚那些算是几个头头,一般上有事找他们就行,每次的报酬要你自己跟他们谈。

 

我迟迟没有伸手接下那份名单。这种事情怎么看都像是天上掉馅饼,只是之前那一张纸条,我大可以私下里还她人情,又或者给她报酬。但这些人脉和线人名单,我不知道我该以什么立场收下,又需要付出什么。

 

她看着我的表情笑了起来,用那分名单拍了拍我的头,然后丢进了我怀里说,行了,还算有警惕心,但是很无用。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在我身边坐下,对我说,这是一份礼物,有人嘱咐她、嘱咐他们,要在我开始接触这部分事务的那年,作为礼物送给我,我将会继承那个人多年来埋下的一切棋子、线人、以及所有的人脉,而我不用付出什么。

 

为什么?我有些心惊地问到。

 

因为你姓莱艮芬徳,因为你是那个人的孩子,即使是收养的,你也是。因为这是那位先生的嘱托。女人——现在我想起来了,她叫薇尔。薇尔垂着眼对我说,你若是还有疑问或者疑虑,大可以去问你父亲。你完全可以毫无负担地收下这些,因为它们都是礼物,只要你能够好好经营利用,这就算作是回报了。

 

之后她赶我离开,说太晚了她要回家睡觉了。

 

她把这栋屋子的钥匙留给我,告诉我现在它属于我了,接头大部分会在这里进行,每次来的时候小心些别暴露了什么。

 

事后我还是不太放心,照薇尔所说,干脆去询问了父亲。

 

父亲听完后沉默了许久,像是在回忆什么。

 

然后他对我说,收下吧,这是他送你的唯一一份礼物。但自己要小心些,那份名单里鱼龙混杂,并不是所有人都是忠心耿耿的好人,那家伙有手段制住他们,可你不一定有。

 

之后父亲就什么也不说了,我只能抱着疑问,在之后某天酒馆碰到时问薇尔,那位先生是谁。

 

薇尔举着酒杯对着灯光看了许久,久到杯子里的泡泡不再那么争先恐后地浮上表面,才缓缓开口。大概,算是你的长辈吧。

 

然后她就跟父亲一样,开始一问三不知了,只是不断跟我说,这件事不能说,不可以告诉我。

 

我打着哈欠拉开了窗帘,昨天晚上因为太过好奇,我开始翻阅起了曾经让线人们收集的资料,试图从里面寻找到被我忽略的东西。但毫不意外,一切关于当年那件事的情报,只有寥寥几句。

 

我无法理解,那明明是一场正义的起义,是一场伟大的胜利,但为什么老人们不愿提起。仿佛是被下了封口令,而年轻人们对这件事只知道只言片语,如同那些历史课本上被一笔带过的过去。

 

我穿戴整齐推开门时,爱德琳已经站在门口了。她像是等了我许久。

 

“迪卢克老爷和埃泽今天商会有事情出门了,大概晚上才会回来。小少爷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我摇了摇头,说今天酒馆有人当班,我就不去了,大概会在家里整理一些文件再看看书。爱德琳跟着我一路走到餐厅,从厨房端出早就准备好的早饭。

 

爱德琳和父亲通常起得很早,他们和埃泽一般是一起吃饭的。我因为常常会去酒馆当晚班的关系,早上起得比较晚,餐桌上大多数时候只有我一个人。但今天,爱德琳破天荒地没有去忙别的事情,而是在我对面坐了下来。

 

我有些疑惑地看向她。她让我安心吃饭,吃完了有事情要跟我说。

 

这我哪还敢磨磨唧唧吃饭,干脆囫囵塞了几口,边吃边想自己最近有没有闯祸,又或者是不是出门不小心把爱德琳种的花踩着了。

 

我放下餐具,爱德琳没急着收拾,只是把他们先端进了厨房水槽里。我则是乖乖坐着等她回来跟我谈话。

 

爱德琳过来时手里多了一串钥匙。她把钥匙轻轻放在我面前的桌上,跟我说,这是二楼那两个房间的钥匙。

 

我一听直接抖了一下。结结巴巴问给我做什么,父亲不是不允许他和你之外的人进去吗。

 

“是老爷让我给你的。”爱德琳让我把钥匙收好,说,你昨天不是好奇那个断剑吗,老爷想了一晚上想通了,决定让你自己去看,但是小心些,别把房间里的陈设和物品弄坏了。要是坏了老爷虽然不会对你发火,但是他会很难过的。

 

爱德琳这么说我更不敢了。我至今无法忘记小时候那个花瓶碎掉时,我看到的父亲的表情。他什么也不说,他也不生气,但是他看起来就像是被抢走了珍贵宝物的孩子,有些不知所措。又像是风烛残年的老人看到珍视之人离去,孤独悲伤,却一滴泪都落不下来。

 

可我又实在好奇,于是我费了好大劲拉着爱德琳陪我一起去,有她在我可以知道哪些可以碰哪些不能碰。

 

我先是打开了一般来说是主卧的那个房间。里面有个朝阳的大阳台,房间里干净整洁,却看起来有些空空荡荡

 

爱德琳没有进来,她站在门口,我回头朝她看。

 

“这是克里普斯老爷的房间。克里普斯老爷去世后,迪卢克少爷把城内的老宅卖掉,搬回了酒庄这里住。”爱德琳说到,“这间房间是迪卢克少爷亲自收拾的。作为遗物,克里普斯老爷的大部分东西都被少爷收起来了。”

 

她对父亲的称呼换了,她站在门外,像是沉浸在了回忆里。

 

我不知道这些东西。父亲从未和我讲过他的过去、他的亲人。这就是我说的,我和他实际上没有很亲近,我非常不了解他。我知道的关于父亲的事情,可能还没有薇尔、又或者曾经酒馆里的那些老熟客多。

 

我在房间里环顾起来。虽然一看就知道没人住,但还是有些东西没收起来。

 

靠窗的办公桌上似乎是扣着一个相框,旁边有一把木制的弹弓和一把木剑。而桌旁还有一个小小的木马。

 

我走过去,先是拿起弹弓看了一下。这个弹弓很旧了,甚至因为年岁久远又保存不当,已经算得上是脆弱。弹弓的手柄处刻了什么东西,但时间太久了,再加上刻的人似乎是个孩子,力气不大,手艺也不好,就像是随手拿石子划上去的。

 

Ka……?

 

我努力去分辨那几个字,但我尽力了,我看不清。

 

我轻轻放下弹弓,再去看那个木剑。木剑的情况也差不多,剑柄上也刻了东西。不过木剑上的刻痕要比弹弓深很多,我靠着那几个字母大概能认出,这是父亲的名字。

 

那个扣着的相框也很旧了。我猜这些是克里普斯爷爷留下的,父亲小时候的玩具。

 

我翻开相框,不得不说父亲很不会保存东西。这张照片已经有些褪色,跟那几个物件一样非常有年代感。照片上是一个我不认识的红发男人坐在地上笑得很是开怀,他的身边是坐在那个小木马上的红发小孩,他腰间别着木剑,朝着另一面那个披了个小披风带着兜帽、还拿着弹弓的蓝发小孩伸出手。像是什么角色扮演的游戏,大概是骑士与游侠之类的。

 

是父亲小时候和克里普斯爷爷的照片。而那个蓝头发的人,我从来没有见过。

 

我期望着爱德琳能给我解答,可是爱德琳只是说:“你可以慢慢看,但我要去修剪花园了。”

 

她在我问出后闭上了眼睛,露出有些痛苦的表情,然后这么告诉我,逃似的快步离开了二楼。

 

我意识到,她不想说。也许这会让她很难过,就像是父亲每次从这两间房间出去时一样,很难过。

 

我退出了这间空荡荡的房间,轻轻关上门。好吧,那我就自己看下去。

 

虽然我不知道照片上那个人是谁,但我已经大概能猜到当年为什么教堂那么多孤儿,而父亲偏偏毫不犹豫带走了我。

 

我搓了搓自己一样蓝色系的头发,不禁有些无语。可能真的没有我曾经想的那么多理由,只是单纯因为我看起来比较顺眼吧。

 

意思不是说我跟照片里那个人发色一模一样了,非要说相近的话,我跟尤菈阿姨更像一些。尤菈阿姨也在以前看到我的第一眼,问了我是不是有劳伦斯血统。我说我不知道,我是个没见过亲生父母的孤儿,我怎么会知道这些事情。

 

我站在另一个禁止进入的门外深吸了一口气。也许这里面也是空空荡荡的,也许里面能看到我好奇不已的那把剑。

 

我小心翼翼地用钥匙打开门锁,重复了好几遍不要弄坏东西才开启了这扇门。

 

当然没有那些文学作品里打开奇异大门后扑面而来的风。没有。这间房间的窗关得死死的,甚至连窗帘都拉死了。阳光只能透过那厚重的布料偷偷溜进来一些。

 

在开灯和拉开窗帘间我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选择了开灯。窗帘拉上一定有它的道理,我还是不乱动的好。

 

暖黄色的灯光让整个房间像是笼罩在了一层火光之下。

 

这里很不一样……

 

这里和克里普斯爷爷的房间很不一样。

 

床上是被弄乱的被子,床头还丢着一套睡衣。办公桌上摊着一本没看完的书,书架上像是被翻过还没来得及整理,那本强行塞进去的厚重蒙德语词典仿佛会随时掉下来。桌角放着一个杯子,不过当然了,里面什么也没有。

 

就好像……昨天还有人在这里住过?

 

我退出去,再三确认自己没有跟隔壁父亲的房间搞混而进错房间。

 

和这个稍显凌乱的房间格格不入的,是那几个被整齐垒在书架旁的箱子,它们每一个都被上了锁。我想爱德琳交给我的那串钥匙里,就有能打开它们的。

 

我干脆席地而坐,把箱子全部摆开在了周围,对着锁孔一个个试钥匙。

 

我先打开了那个最大的箱子。毕竟我所听闻的是断剑。按照父亲常用的那柄大剑的大小,我想即使它断了也应该会在这最大的箱子里。

 

但是没有。

 

箱子里铺了满满的软垫,而软垫上的东西我十分眼熟。

 

是那个大花瓶。

 

它被修复了。但瓶身上依旧清晰可见那些裂痕和无法修补的空洞。

 

说实话,它并不丑。它看起来华丽极了,但它与酒庄大宅的陈设风格不一,所以尽管当它还完好无损时,它摆在那里依旧是那么的格格不入。

 

而现在,它看起来还是那么的华丽、漂亮,可它也那么的破破烂烂。父亲想方设法把它修复,它却变不回原来的样子。谁也没办法将它的裂痕填平,将它的空洞补上。

 

现在的大花瓶脆弱不堪,它没办法再被安放在大厅,大概是因为这个,父亲才把它收了起来吧。

 

我把箱子移到一边,正要合上它。头顶的灯光却照射到了什么东西上,晃了一下我的眼睛。好像……是从花瓶没有修补上的空洞里?

 

我小心翼翼地倒转花瓶,好让它里面的东西掉出来。

 

随着几声吓得我开始担心花瓶有没有事情的碰撞声,有东西掉在了软垫上。我先是轻放下花瓶检查了一遍确认它没有掉出几块碎片,才去观察那个软垫上的东西。

 

是两枚神之眼。

 

一枚熄灭了、已经变得灰白无光的神之眼。以及一枚依旧有着华光流转的火系神之眼。

 

虽然对那场战争知之甚少,毕竟战争结束的那年我刚出生。但是时间过得也不算太久,再加上即使只是只言片语,历史课本上还是有提到一些事情。

 

短暂的起义之后,高天之上再也没有了遮蔽天空的神明,而自那之后,也再也没有神之眼降临。天空岛消失,身为通行证的神之眼不再出现是理所当然的事情。父亲他们那一代,就是最后的神选者。

 

我也有见过神之眼。我熟悉的几位叔叔阿姨都戴着神之眼,但我却从未见过父亲的。我本以为父亲只是佩戴在不显眼的位置,但我没有想到,他把神之眼放进了这个破碎的花瓶内,锁了起来。

 

那这个神之眼的空壳又是谁的?是克里普斯爷爷的?又或者,是那位照片上蓝头发的人的?他是这个房间的主人吗?

 

我把两枚神之眼和花瓶放回原处,盖上了箱子。

 

我还没忘我是来找断剑的。

 

剩下的两个,或许叫盒子会更加合适,他们不像装花瓶的那个那样大,仅是我一只手就可以捧起来的大小。这也是为什么我没有先打开他们。怎么看里面都不像是装了一柄剑,除非那柄剑碎的跟当初的花瓶似的。

 

盒子里依旧是铺着软垫,软垫的中间躺着一块不规则的黑蓝色厚重碎片。我看不出它是什么矿石打造的,它的断面像是装满了星星,黑色的基底上闪烁着细密的光。盒子的内壁上挂满了细碎的冰晶,即使我没有去触碰,我还是能感受到那锋利的寒意不断从碎片里渗透出来。

 

它要比龙脊雪山上千年不化的寒冰更加寒冷,比至冬最凛冽的冷风更加锋利。

 

我错了。我想我找的并不是断剑,而是断剑的碎片。

 

小小一块,但我似乎能从这块碎片上窥见它当初的锋芒。它是最好的剑,它是最锋利的剑。但现在,它断了。摆在我面前的只是块碎片,我无法拼凑出它原来的模样。

 

我又想起昨天夜里父亲说起它时的样子。有人扑灭了他的火堆,让他在风雪里被寒冷掩埋。他提起它时像是被冻僵了,咬着牙磕绊着说出那句话。

 

这剑对父亲来说是不同的。它不同于父亲常用的那柄剑。即使父亲现在已经很少再需要挥动它,即使它已经变成了大厅墙面上的一个装饰,父亲提起它时也不会像提起那个碎掉的花瓶、和这断剑一样,满是疲惫、怀念、不舍与孤寂。即使那把完好无损、父亲几十年未曾换过的大剑,那把几乎可以说是承载了他过去的大剑,变成了已经很少会再去使用的装饰,父亲也不曾对着它怀念什么。

 

断剑和花瓶是一样的。

 

也许他们都是遗物。

 

我对着碎片沉默了许久,直到我的手被它散发的寒意冻到有些失去知觉,我才从那悲伤的氛围里醒过来。

 

我找到了断剑。但我现在有了新的目标。

 

我想找到他,我想找到遗物的主人,我想知道他是谁,我想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现在还剩下最后一个盒子。

 

这次里面没有了软垫。里面是一本书,是昨天我见到父亲时他手里翻着的那本。

 

书的下面压着许多的画纸。我草草翻了几张,上面都是些涂鸦,像是小孩子画的。蜡笔、油画棒、颜料,什么样的都有,每一张上都有一个蓝色的小人。有一些有一个红色的小人,有一些有两个红色的小人,还有一些是各种各样颜色的小人。

 

我没有再看那些涂鸦,而是先翻开那本书。或者说……日记。

 

它的外面被做了一层壳伪装成了书,里面则是许多日记本被装订在了一起。页面的泛黄程度可以让我很轻易分辨出他们并不是同一时期的东西。

 

最早的几页字迹十分稚嫩,像是小孩子握笔都握不稳。没有几个字是好好写在横线上的。

 

我看不懂他们。这是我没有见过的文字。如果不是它们很有规律,我会认为这不过是随意的涂鸦。

 

我叹出一口气,默默祈祷着千万别整本都是用这些陌生文字写的,一边快速往后面翻去。

 

前面大部分都是大段大段的文字,开头总会写着大概是日期一样的记录,一板一眼的样子,分页很明显,可以看出每一天的分界。这样的模式持续了很久,直到我翻到几乎只剩下四分之一左右的位置,那些大段大段地,我看不懂的文字才开始变了。

 

他们变成了蒙德语。完完全全的,流畅通顺的蒙德语。也不再是那大面积的文字。大多数只是几句话,甚至没有几条有日期标注,像是提起笔就随意记录。

 

最初的,用蒙德语写下的那段上面,标着的日期是父亲的生日。

 

上面写到:今天的雨特别大,跟那个时候一样。我们打起来了。我以为我已经做出了选择,但他似乎不这么认为。我想我做错了。伤口很痛,没有在宿舍翻出烫伤药,明天再去买。

 

没有前因后果,像是随笔抱怨,又像是便签记事。我有些摸不着头脑,我连他是谁都不知道,更没办法照着这些只言片语去猜发生了什么。

 

于是我继续往后翻。

 

他辞职了。他什么都没跟我说,理所当然的。结果我是最后一个知道他已经离开蒙德的人。

 

让他们担心了。因为他突然辞职,有些忙得团团转,绷带粘住了,又忘记买药了。


发炎了,被琴拖去教堂,结果修女骂了我们好久。


强制性休假,没什么事干。


留疤了,有点吓人。要去找一双合适的手套,不能吓到可莉了。


我找到那个蛀虫了。


蛀虫除掉了。琴和丽莎帮了很多忙,还有安柏。明天请他们吃饭。

 

我翻看了许久,但大多都是这种零零散散的一两句话,再也没有前面看到过的那些大篇幅。看起来都是些日常,也没有标注日期,我根本就看不出什么来。

 

最后的那段被单独放在了一页。

 

战事暂时平稳了。按照原定计划本该没有这些事端,不知是否是冰神与温妮莎大人那边出了什么事。魔物这段时间不断发狂似地涌向各个国家。其他几位本准备去帮忙的执政神因此被绊住了脚步,但也幸好,没有持续太久,剩下的事情我们可以解决。

今天我们准备换班回城时,可莉不知道怎么从城内溜到了前线,琴看到可莉的时候急到快说不出话了,倒是阿贝多检查完可莉没有什么事就把她带到一边去了。另,生气的琴真的很可怕。

按照规律,距离下一波魔物潮还有将近一周时间,我们留了些人驻守来负责观察和通报,就带着偷跑来的(字迹非常重)可莉回去了。

安柏果然急得焦头烂额。我们和阿贝多商量干脆关可莉禁闭到事情结束,结果小家伙拉着我衣服一撇嘴就开始撒娇。

没用,这次说什么都没用。

好吧,谢谢小可莉的生日会。

她说她不知道我们今天就回城,有礼物想给我,所以才偷偷跑出去的。

情有可原,但必须好好教育。

画很可爱,收下了。

至于那件事。按照目前情况来看,不宜继续拖下去。战线拖得已经足够长,但一直没有消息传来,今日回家路上也遇见了风神,他让我做好准备随时动身前去龙脊雪山,戴因斯雷布和几位执政都会一同前去,冰神与温妮莎大人大概是凶多吉少。该准备的东西我早就准备好,明日找个时间交给温迪保管,我就可以直接离开了。

祝我们好运。

 

我按着书页良久都没有反应。这页上面满是干透了的水渍。一滴一滴的,炸开的花。

 

我心情复杂地往后翻,企图翻找到他回来的痕迹。但这本日记并没有被写完,后面还有很多很多的空白页,后面什么都没有写。他没有回来。

 

我不知道父亲看完它们会是什么心情。他这些年里不断地翻看这本日记,不知道看了多少次,所以上面才都是反复翻阅的痕迹,所以上面,才满是干透的泪渍。

 

我收拾好所有东西准备把它放回盒子里时,有什么东西从封皮的夹层里掉了出来。

 

我捡起它。这是一张小卡片,上面是如之前那几张放在盒子底部的画上一样的字迹,胖胖圆圆还夹着几个注音的稚嫩笔迹:可莉的愿望卡(一张一次)。凯亚哥哥可以用这张卡和可莉许愿,不管是炸鱼还是清理杂物,又或者别的什么可莉可以做到的事情,可莉都会乖乖完成的!

 

小卡片上面还精心画了图案。我依稀能靠颜色辨认出那些小人都是谁。是那些与父亲交好的长辈们还有父亲。他们中间围着那个蓝发的小人,蓝发小人前面画了一个大大的蛋糕。

 

我把画与本子全部收拾好放回了原位,但唯独小心翼翼地拿起了那张卡片。我没办法再在这个房间内找到更多有用的讯息了,接下来,我想我可以去问问可莉姐姐。

 

走出房间时我在门口驻足良久。事实上,到这里,我最初的好奇已经被解答了。我看到了断剑。我应该止步于此,然后去完成我今天的计划,整理好商会的文件以及我手头收到的各种情报,多余的时间把看了一半的书看完。但父亲昨晚还什么都不愿提起,干脆赶我去睡觉,今天却把钥匙交给我,让我自己探索。也许父亲是想要我知道什么。况且,我也有想要弄明白的事情……

 

我走出酒庄的大门,想着今天可莉姐有没有排班,应该去哪里找她。爱德琳站在门口与我挥别,让我晚上要按时回去吃饭。我想朝她挥挥手表示自己知道了,但转头的一瞬间,我看到了什么被我忽略的东西,于是手在空中停住没了动作。

 

父亲房间的阳台,原来与隔壁房间,是联通的啊。那个被厚重窗帘遮盖得紧紧的窗,遮住了所有的阳光。

 

 


3.

 

我到达骑士团时,已经将近中午,正好碰上从里面出来的可莉姐。我凑上前问过可莉姐下午没有什么安排后,干脆拉着她去了餐馆吃饭。

 

我们点好餐坐下后,她一脸奇怪地问我有什么事吗。我干脆也不墨迹,直接拿出了那张被我一路带来的小卡片。我还没把卡片递出去,原本坐在对面晃腿等我说话的可莉姐就突然一拍桌子站起来探身到了我面前死死盯着我手上的东西。她问我,我在哪找到的这个东西。

 

我把卡片交给她,让可莉姐先坐下,周围其他食客以及看过来了。然后才告诉她,这是我从家里,那个应该是凯亚先生的房间里找到的。

 

“诶?在酒庄吗?”可莉姐反复翻看了卡片,露出怀念的笑容,之后又把卡片给我了。她接过服务员送来的餐点,一口一口吃了起来。

 

“怪不得我没在凯亚哥哥家里找到。”可莉姐说着问起了我是怎么知道凯亚先生的,我就将昨天和今天早晨的事情简述给了她听。在知晓我为什么会带着这件旧物来找她后,可莉姐非常大方的表示,可以带我去凯亚先生在蒙德城的家里看看。看看,可莉姐姐和那些大人们完全不一样,若是他们,估计只会三言两语打发我,告诉我不要问,不能说。

 

既然有了可莉姐的承诺,我也不着急去询问别人了,开始慢悠悠地享受起午餐来。

 

可莉姐说,这是她当时送给凯亚先生的生日礼物。因为实在想不出来要送些什么,干脆就画了愿望卡,一共二十张。她准备了好久,但是凯亚先生生日当天,骑士团的大家都还未曾从前线撤回,于是她干脆想了个办法躲开安柏姐姐的看管溜出了城一路往前线跑。

 

“然后回来被关了好久禁闭呢!”可莉姐抱怨似的说着,但又挂着大大的笑容,完全看不出来有什么不满。

 

“其实我是和迪卢克哥哥计划好了凯亚哥哥的生日宴会的,但没有想到那次战况拖延了几天,一直到凯亚哥哥生日前一天他们都没有回来,我才一时着急跑出去了。”

 

在我们走去凯亚先生家的路上,可莉姐同我说起了当天的事情。

 

 


4.

 

在回城的路上,可莉被阿贝多放在了身前单手抱住,跟在队伍后面的琴骑着马犹豫再三还是没有到前面来继续教训可莉。凯亚看着一旁的琴一脸担忧还未退下,安慰道:“可莉实力不弱,从蒙德城到这里路上也没有危险,魔物都被拦在了外面。”

 

“但也不能……从前你老是帮着可莉逃禁闭出去玩就算了,这种时候绝对不能心软。”琴严肃到。

 

“回去再教训吧,回去再说。刚刚你那个表情吓得可莉都快哭出来啦,琴,放轻松一点,你最近紧张过头了。”凯亚说着指了指缩在阿贝多怀里的可莉。十一月底已经入冬,天气渐冷,小姑娘穿得厚厚实实,也不知道是怎么从城内跑了这么远跑过来的,小脸蛋又是热得又是风吹,红彤彤的一大片,现在还缩在拿时不时偷瞄一下后面这里,像是担心琴团长还没有消气。被凯亚逮到了就露出一个笑容嘿嘿两声然后缩回去。

 

琴不赞同,“凯亚,你和阿贝多就会惯着她。”

 

“琴你可不要恶人先告状哇!也不知道是谁每次禁闭期没满,可莉撒撒娇就放她出来的。”凯亚装模作样地指责到。

 

一路上冷风咧咧,凯亚和琴坠在队伍后面谈论起了这几天的战况,没有上前去打扰兄妹俩说话。

 

一行人带着队伍回到蒙德城时已经是傍晚。如今的蒙德已不同往日,城门紧闭。即使是自由之城在这种时候也是不能随意进出的。

 

“所以可莉能溜出去说明守卫还不够谨慎。”凯亚皱着眉建议琴之后要注意好好训斥一下负责守卫的骑士们。

 

琴则奇怪地看着他,“凯亚,这是你的工作,别偷懒。”

 

但最后被凯亚敷衍般打哈哈过去了。

 

被阿贝多抱下马,可莉就迫不及待地跑过来拉住了琴的手,好像刚刚被生气的琴吓到缩起来的人不是她。

 

“琴团长,琴团长,可莉有事情要跟你说,是悄悄话。”

 

“是什么悄悄话不能告诉我呀?”凯亚蹲下搓了搓可莉被风吹得冰凉的小脸蛋笑着道。

 

可莉认真地板起脸,扒下了凯亚的手,拉着琴往边上去,“不能告诉凯亚哥哥,凯亚哥哥也不要偷听哦。”

 

被可莉嫌弃的凯亚只能耸耸肩,知会琴自己先去团里面交接,报告也会帮她放到法尔伽大团长那里去。

 

一路上只看到骑士团里是许久未有的热闹,难得的休息期,几条战线上驻守抵御魔物的骑士都换班回来,最近一段时间空荡荡的骑士团人又多了起来。

 

凯亚随手抓了一个骑士询问法尔伽大团长和迪卢克那支队伍回来没,得知他们中午就已经抵达后,径直走去把这段时间以来的报告交了。

 

等汇报完毕出来时,琴已经在门外等了许久。她先是问凯亚交接完毕了没,再是问凯亚记不记得今天是什么时候。

 

“应该是月底了?”凯亚思索了一下,“在外面呆那么久睡觉都不规律,也没记日期,怎么了?”

 

琴连忙摆手道没有什么事,只说丽莎刚刚找上她说晚上有聚餐,在迪卢克前辈的酒馆,大家都会去,不要迟到了。

 

凯亚挑眉,看着琴慌张的样子好像有什么隐瞒,但也不在意,指不定是帮着安柏和罗莎莉亚她们整他,早点去接就是了,看看他们在搞什么东西。于是他记下时间表示自己清楚了,就离开去处理自己的事情。

 

入冬后夜色早早就暗了下来,凯亚抬头看了一眼那不知多少年都一成不变的夜空。小时候他也曾好奇过为何月亮永远都是圆的,他仍记得那轮只存在于回忆里,甚至被模糊得让人觉得是一场梦的弯月。他的父母告诉他,真正的月亮是会变的,但不论他看到的哪一轮月,都是虚假的。他们说,没关系,总有一天有人能看到真正的月亮。

 

他冷冷地垂下眼睛,虚假之天。这一次,他们会赌上一切去让天穹破碎。

 

凯亚提前了将近一个小时站到了酒馆门口,门上挂着今日不营业的牌子,但里面灯火通明的,还有些吵吵闹闹。也不知道琴告诉他一个错误的时间做什么,明显大家都已经到了。

 

凯亚推开酒馆的门,伴随着几位惊慌的叫声和重物落地的声音,凯亚低头看到了从椅子上摔下去的迪卢克,身上挂满了彩带,正面无表情看着他。

 

“你在门后干什么?”凯亚蹲下捡着迪卢克身上的彩带看了看,“太可惜了,我没有旅行者那种随身携带留影机的习惯,要不然我一定要拍下裱起来。”

 

迪卢克被凯亚气得冷哼一声,开始整理缠自己身上的彩带。

 

“凯亚,你怎么来早了。”琴叹出一口气。

 

“你当时的表情一看就有什么瞒着我,我当然提前来看看喽。”凯亚回答到。

 

他正准备站起来,顺便拉一把跟猫似的把自己越缠越死的迪卢克,就被身后的门当头一击,捂着脑袋蹲到了地上。

 

“不好了我刚刚回来路上有骑士跟我说他们看到凯亚队长……”安柏猛地推开门喘着粗气大喊,直到罗莎莉亚一脸麻木地给她指了指地板,她才看到凯亚抱着被磕到的头和抱着被门重击的脚的迪卢克一起坐在地上,“他们……他们说凯亚已经过来了……”

 

“呜哇抱歉抱歉,我不知道你们俩在门后。没事吧?很痛吗?我我我去叫芭芭拉过来?”安柏哭着脸去把两个人拉起来,看到迪卢克的样子没忍住笑了出来。

 

凯亚揉了揉自己的头,对着安柏扯了扯嘴角,“安柏,你谋杀啊。”

 

“对不起嘛,谁叫你没事站门后。”

 

“这事还能怪我啊?”凯亚指了指迪卢克,“你看,迪卢克老爷脚也给磕了呢。”

 

迪卢克抬起脚踹了一腿凯亚,示意自己完全没问题,并表示凯亚也没事,他就是装的,别给他骗了。安柏再三确认他们没有事情后,讪讪挪到了琴那边开始帮忙。

 

“凯亚怎么这么早来了啊?”安柏小声跟琴咬着耳朵。

 

琴略显愧疚地低下头到:“是我的错。我好像表现得太明显了。”

 

“你别捣乱。找个地方呆着去。”在凯亚跟蚊子似的在耳边烦了许久之后,迪卢克终于忍无可忍开始赶凯亚走。

 

“你们在干什么,让我也帮忙嘛。”

 

“笨手笨脚的一边去。”

 

“你也半斤八两怎么好意思说我。”

 

安柏无语地看了一眼:“又开始了?”

 

罗莎莉亚嫌弃到:“对,又开始了。真烦。”

 

迪卢克终于施舍给凯亚一个眼神,看着他确实不像是装的,开始了每年惯例的提醒:“今天是你生日。”

 

伴随着安柏的“迪卢克老爷你怎么直接就说啦”的声音,凯亚微微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结结巴巴许久只憋出来一句“谢……谢谢。”

 

“可莉来了去跟她道谢吧,是她在上次出发前跟我们说要给你庆生的。”迪卢克把彩带递给凯亚,指了指门口,“自己去装饰,我要去后厨了。”

 

“拜托我是寿星诶?”凯亚怪叫道。

 

迪卢克快步上前为他打开了门,冷风从门外灌了进来,“不干活就出去,别杵在这碍事。”

 

“好吧好吧。这就开始赶人了,迪卢克老爷真是记仇呀。”凯亚挤开迪卢克把门关上,认命地开始给自己的庆生会布置现场。

 

待到再晚一些,所有东西都已经准备完毕,参与聚会的人员也陆陆续续到齐。与凯亚关系好的人几乎都抱着礼物过来了。迪奥娜一脸不情愿地给他送上了一瓶酒,班尼特递给他了一个据说很灵验的幸运符,芙罗拉因为太晚了只托人送来了一束花,薇尔则顺路把自己的贺卡夹在了芙罗拉的花里。琴递给他了一把新的单手剑,优菈送上了武器的护理套装。罗莎莉亚给出了一把小刀,阿贝多交给他一个奇怪的炼金术钟,订时到了不会响但会开出花。丽莎送来了一本书,安柏给他了一个手作玩偶,诺艾尔送上了一件衣裳,可莉打开了她装着卡片的小盒子,旅行装风尘仆仆地赶来,为他戴上用稻妻那荧蓝色鲜花编织的花冠,送上祝福后又匆匆离开。

 

吟游诗人也来了,他为凯亚弹奏了一首曲子,又起头举起酒杯为凯亚祝福,但当所有人高喊“生日快乐”时,他只是笑了笑说“好运”。

 

宴会持续到很晚才结束。明天尚有工作,于是迪卢克干脆没有提供酒水,免得一群人醉倒在酒馆,第二天蒙德一片混乱。

 

在魔物肆虐后不久,骑士团就发出通知要求城外居民尽量移居至城内暂住,骑士团与教会提供了大片场地临时搭建住所。毕竟即使他们已经把战线固定在了蒙德最外端,有时还是会有所疏漏有地区顾及不上。因此这段时间内蒙的主城内稍显得有些拥挤。

 

晨曦酒庄内的仆从和员工大部分都去投奔了城内的亲戚,或本事就是在城内居住的。迪卢克则干脆按照以前夜巡后的习惯,住在了酒馆的三楼。

 

生日会结束后凯亚留下帮忙收拾,两人相顾无言,酒馆内安静地只能听到餐具碰撞的清脆声响。凯亚不太习惯与迪卢克相处时这样的寂静,从前他们之间从来不会出现没有话题可聊的情况。到后来,凯亚也总习惯没事找事聊些奇怪的话题。但这次当他想说点什么的时候,他瞥见了窗外站着的吟游诗人。他还在那里,他在等他。

 

凯亚怔住了,他意识到了什么,他想不出这种时候该说什么了。

 

于是他干脆放弃牵起一个话题,只想发出点声音打破这份死寂。

 

凯亚轻轻哼起了歌,这是迪卢克听不懂的语言,像是古老的声音在诉说着过去的故事。

 

“你在哼什么?”迪卢克在凯亚停下沉默后问到。

 

“一首歌。”凯亚回答,“很久以前听过的歌,大概是这么唱的。”他擦完最后一张桌子洗净双手,又唱上了几句,“大概是在唱月亮、黑夜、侏儒、王子和公主。我们小时候听过的那个故事。”

 

迪卢克回忆了一下这几个要素,问到:“是父亲没有讲完的那个故事?父亲说他没有看过后几卷。”

 

凯亚点头:“对,就是那个。”

 

“你以前说你知道故事的结尾,是从歌里知道的?”

 

“你怎么突然对这个感兴趣了?对,歌里有故事的结局。不过结局我们都已经知道了不是吗?”

 

“……”

 

凯亚见迪卢克皱着眉没有再说话,笑了一声让他不用那么在意,“毕竟现在我们可以给故事添上新的后续了。让它稍微像是童话一些。”

 

凯亚拍了拍他的肩算作告别,但当他搭上酒馆大门的把手时,又突然回头,像是想起了什么,“说起来你还没送我生日礼物吧?”

 

站在吧台后做最后收拾的迪卢克冷冷道:“今天场地酒水吃食和费用都是我提供的。”

 

“这也算吗,好狡猾啊迪卢克老爷。”在凯亚假模假样地夸张抱怨时,有什么东西砸到了他怀里,伴随着迪卢克的轻笑:“开玩笑的。”

 

凯亚倒是没有想到迪卢克真的给自己准备了礼物,往年通常都是一杯酒就把他打发了。他刚准备打开看看小盒子里是什么东西,就被迪卢克制止赶了出去,“回去再看,诗人在外面等了很久了。”

 

凯亚不甚在意地收好了盒子道,“让他等着呗——知道了知道了这就走,晚安啦。”

 

“晚安。”

 

凯亚走出酒馆后问温迪就跟了上来,他学着凯亚在酒馆内哼的曲调断断续续唱了起来,直到凯亚忍无可忍打断了他。

 

“唱够了吧风神大人?”

 

“唱够了唱够了。”温迪点点头停下了他那一个字没唱对的歌,“上一次听还是好久好久以前了呢,词都已经不记得了。”

 

在凯亚面无表情地注视下,吟游诗人停下了继续插科打诨的心思,开始谈起正事。他双手引动风形成了一个结界,隔绝了外面一切声音。

 

他说,温妮莎帮忙偷渡和隐瞒情报的事情被发现了,现在冰神已经暴露,上面的家伙们要开始反击了,我们也该准备一下了。

 

“明天?”

 

“这几天。你告别结束了吗?”

 

“又不是不回来了,别说得跟我一定会死一样嘛。”

 

“这是当然,指不定你也能跟戴因斯雷布一样再活上个几百年呢。但我们总要做好最坏的准备。”

 

“人活着做事前后总要多想想,好的坏的都是。”凯亚嗤笑到,“我从踏上这片土地开始每天都在准备迎接最糟糕的结局,所以现在让我想点好的吧。比如事情结束之后我能喝到风神大人请的蒲公英酒?”

 

“当然没问题。你就是想让七神全都请你喝一杯,我想也不是不可以。”温迪乐呵呵地答应。他停住脚步,难得认真地看向了凯亚的眼睛,“本来按照计划是不需要你……抱歉。”

 

“但他们从一开始就准备让我去。”凯亚不在意地摊了摊手,“况且计划被打乱也是因为他们。你们七神想要做的即使和坎瑞亚现在留下的那群怪物目的一致,但他们可不会在意其他东西,他们现在想的是要拉上全世界给坎瑞亚陪葬。我从一开始就没有选择,时间问题罢了,再者,我又不是一定会死。”

 

温迪看着凯亚尽力表现出的平静,这时候才能想起来这个平时总是游刃有余的骑兵队长年纪也不大,但他却从更久以前就被拴上了沉重的枷锁。他不知道现在应该说些什么,想了想,还是补上了那句生日快乐

 

“谢谢。”凯亚弯起眉眼,向风神郑重地行了一个骑士礼,“为一切。”为这个收留他包容他的自由之国,为那枚出现时机恰到好处的神之眼,为没有说出他的身份,为一切风神给他提供的帮助……

 

 


5.

 

在将要到达目的地时,可莉姐已经为我讲完了当年凯亚先生生日会的趣事。我刚想询问凯亚先生与父亲的关系,可莉姐就已经停住了,脚步。她对我说,我们到了。

 

可是……可是这是?

 

我疑惑地看着面前熟悉的建筑,这不是可莉姐的家吗?

 

可莉姐虽然大部分时候是与阿贝多先生住在一起的,但她也常常会跑到这处住上几天。有时候她请我们聚会也都是在这里。

 

“这里是……凯亚先生的家吗?”我观察了许久确认自己没有认错,终于还是问了出来。

 

可莉姐告诉我,生日宴后的第二天凯亚先生就出远门了,据说是和一个叫戴因斯雷布的人一同前往了龙脊雪山。再具体的事情,当时琴副团长他们怎么也不肯告诉可莉姐。于是她又偷偷跑出了禁闭室,去找了我父亲。

 

她回忆起当时的情况,说,我提起凯亚哥哥的时候,迪卢克哥哥脸色很不好,但还是蹲下安慰我说,凯亚哥哥临时出差了,很快就回来,就像之前一样,要我乖乖的不准再像上次那样跑出城去。然后他给了我一张卡片,是我送给凯亚哥哥的生日礼物,上面是凯亚哥哥的笔迹,写着“在我回来之前,小可莉要乖乖听琴的话不能乱跑哦”。

 

可莉姐说着说着低下了头,有什么东西被太阳光照得闪闪发亮,那东西滴落在地上,啪嗒啪嗒地砸开了水花。可莉姐说,我答应过凯亚哥哥,卡片上的所有愿望可莉都会好好完成。可莉有很乖很听话,一直到战争结束可莉都有很听话,但是凯亚哥哥没有回来。

 

她从脖子上摸出了一把被串成项链的钥匙,打开门让我进去。我从没见过这个样子的可莉姐,在我眼里,她虽然有些调皮,但一直是个活泼可靠的大姐姐。我从小就和可莉姐一起玩,我从未见她哭成这个样子。

 

可莉姐直到把门关上,才靠在玄关的墙上坐下来。她缩着脚抱着腿,一抽一抽地哭着跟我说,“琴团长和丽莎姐姐还骗我,跟我说凯亚哥哥迷路了,所以还没回来。骗人,大骗子!大人们都骗我,什么都不肯告诉我……”

 

我不知道我能做什么,于是我只是陪着可莉姐一起坐在了玄关。说起来是我提起这件事的错,我本以为,之前可莉姐的表现,好像并没有什么大问题,甚至还欣喜终于有人愿意跟我讲讲凯亚先生的事情了。

 

我从口袋里拿出纸巾递给可莉姐,觉得自己不应该继续往下问了。下次想想怎么给可莉姐赔礼道歉吧。我收回手的时候,突然想到刚才可莉姐还给我的那张卡片,也许我应该把卡片给可莉姐?

 

但当我提起时,可莉姐闷声说到,她不需要,她有剩下的十九张,这张什么都没有写的,是凯亚先生留下的,没有许愿的卡片,她不能要回去。

 

我应声表示明白了,我会把卡片放回原处。

 

“在那之后好久,卖唱的大哥哥把那十八张写满了的卡片和这把钥匙给了我。”可莉姐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胡乱擦干眼泪对我露出一如既往的笑容,“走吧,凯亚哥哥把以前的照片都留在了这里,我想你应该是没有在迪卢克哥哥那里找到的。”

 

我翻着可莉姐从书架上拿下来的相册,我从可莉姐的口中得知,父亲与凯亚先生曾经是蒙德城里很出名的义兄弟。

 

她嘿嘿对我笑了几声,说,这也是她从安柏姐姐那里知道的,因为好像他们后来吵架了,所以大家都不再提起了。但到后来,他们的关系又好了起来,也依旧是在并肩作战。

 

相册里的照片很多,大部分里面都有父亲和克里普斯先生一起。照片的背后是爱德琳的字迹,她给每一张照片写上了日期和场景。我和可莉姐一张一张地翻看,又把他们全部放回了原位。在最后,可莉姐从床头柜拿出了她的小宝箱,她说,十九张卡片都在里面了。

 

“我可以看吗?”我看着把东西推到我面前的可莉姐询问。

 

“当然可以啦。”

 

于是我打开了盒子。

 

十九张卡片里除去之前可莉姐说的,由父亲交给她的那张之外,有十七张都写着《可莉生存守则》的标题。而那张不同的,上面说“可莉要是有空多去找迪卢克哥哥玩吧。告诉可莉一个小秘密,其实迪卢克哥哥因为总是板着脸,所以没有什么朋友呢,小可莉要多关照一下迪卢克哥哥哦!”

 

将近傍晚,我与可莉姐告别。她在临别时说,她其实早就知道凯亚先生已经回不来了,但是不管她怎么问,所有人都不告诉她,只会编出一个他们商量好的故事。故事渐渐从出差变成了旅游,他们还会合伙买上些不同国家的礼物送给她,告诉她,这是凯亚先生寄回来的。

 

“再后来,我发现所有人都不再提起凯亚哥哥,他们也不让我说。”可莉姐喃喃着,“已经好久没有人问凯亚哥哥的事情了……”

 

她没有再同我说话,挥挥手跟我告别,她说,路上注意安全,别让家人等急了。

 


 

6.

 

回去时我算了算时间,看离晚饭还有些时候,干脆就选择了步行回去。途经风起地,我在那棵依旧繁茂的大树前停住了脚步。轻柔的风把我往树下推去,树上传来了轻快的呼唤声,巴巴托斯大人朝我招了招手,喊我过去。

 

你找到想知道的答案了吗?他问我。

 

我答,我没有找到完整的答案,我不理解里面的很多事情。

 

风神说,他可以给我讲个故事,但我要在之后帮他做一件事情。

 

他说,他要我在我父亲过世后,把那块断剑的碎片给他,这是他与父亲的约定,但不管是他还是父亲,都希望能在最后一刻再收回碎片,所以这件事必须由我来做。

 

我问他,这断剑到底是什么。风神笑着拉我坐下,对我说,别急别急,故事里都会说的。

 

风神抚动琴弦,迎着微风讲起了故事。

 



7.


很久很久以前,

夜之国被夜母统治着。

冷酷的夜母既无口,也无心。

她时刻瞪大眼睛观察着夜之国,

她最为痛恨的便是自外而来,

穿透重重黑墙的光明。


白之公主有着一片月光森林,

这是唯一摆脱夜母统治的国度。

人们能在这里看见皎洁的月光,

月光则为生灵们带来恩泽。


夜母明了了公主的所在,

她令月光的王国在她面前崩裂,

又向她的人民降下诅咒。

从此他们徘徊在半生半死的境地。

不再有魂魄,

也不再有月光。

 

夜母在离开前,留下了预言。

“千百年后,我的大敌将会降临,

他的手上持着昭告黎明的利剑,

身上的盔甲反射出耀眼的日光。”


侥幸逃脱诅咒的人民深记这段预言,

他们寻来最好的矿,

在黑暗中锻造出黎明。

但这利剑斩不开巨石,

亦斩不断巨木。

这又如何能斩下夜母的头颅?


于是他们记起了离开的末光,

他们想到了办法。

 

屈居于黑暗中的月光子民,

逐渐被黑暗扭曲了神智,

失去了理性。

他们的愿望被流沙腐蚀,

变了模样。

 

千百年后,

黑暗中诞生了希望。

但他们被夺取了月光

因此希望与他们都不一样。

他没有月光的头发,

没有月光的皮肤。


扭曲的子民将黎明融进希望,

他们再次锻造了“末光”。

他们将希望送到地上。

他们期盼着预言实现,

期盼着夜母的国度毁灭。

 

六位侏儒等来了夜母的大敌,

他让王子的朽尸从坟茔中破土而出,

令公主解脱暗夜永恒的折磨。

黎明斩下夜母的头颅,

击碎了遮蔽光亮的重重黑墙。

但恶毒的夜母在临死之际,

却击碎了黎明同她陪葬。

 

 


0.

 

七神取走了那柄碎裂的剑。他们决定将这浸染了高天之血的剑投入星海,未免有心思不纯之人用这剑卷起灾祸。

 

当他们来到星海边缘,风神却叫住了其余几人。

 

风神当着另外六神的面,光明正大取走了一块碎片。

 

他说,只是一小块,只是几十年,我会负责看管好,没有什么影响的,就当给还活着的人留个想念。

 

 

————————END————————

 

 

 

例行废话 

结尾的故事来自《白之公主与六侏儒》。有非常多的断章取义与魔改。

 

以下是一些没什么用的设定

两个人是心照不宣式双向,但谁都没挑明。

迪卢克送的生日礼物是戒指。凯亚看到了,但没有戴。

这件事告诉我们,战前不要立类似于“打完仗就回老家结婚”的flag,送戒指也不行。

应该能看出来,凯亚留了东西给迪卢克的孩子。他走之前就做好了回不来的打算。而他以为迪卢克并不会永远等他。

 “我”其实有设定名字,叫诺克斯(Nox),是迪卢克取的。但想来想去故事里面还是别出现原创人物名字比较好。

因为温迪取走了一块碎片,为了不让有心人得到后复活前天理,七神干脆下了对一切相关事情的封口令,直到最后一块碎片也被投入星海,有关大战的、凯亚的事情才会被重新放出来。

其实如果剑没有被临死反扑弄碎,七神也没必要让剑从世界上消失。凯亚会和戴因一样,活上很久很久。

剑最后是由迪卢克持的。其实按照预言应该由旅行者拿,但为了私心,所以旅行者拿的是戴因(。

温迪拿碎片和迪卢克换了一杯酒。

凯亚的戒指留在了蒙德的房子里,可莉看到后连带着那本日记,一起送还给了迪卢克。

坎瑞亚的遗民都是百年前留下的,被仇恨和黑暗变得疯狂。在凯亚离开后,最后变成了跟深渊教团一样的怪物。所以凯亚将这两派统称为“他们”。

迪卢克死后,诺克斯给温迪的东西不止是碎片,还有一段指骨和两枚戒指。它们会随着碎片一起坠落星海。

 

感谢看到这里!

再一次,祝凯亚生日快乐!希望我们的小孔雀也能和他的生日语音祝福一样,获得真正的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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